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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這天,一分鐘靜謐


文_費雯麗

那天,我拿到一張黃色的發票。

在日本生活已經將近一年,從來沒拿過黃色的發票,之前在這家超市購物也都是普通的白色才對呀,我仔細一看,上面寫著「東北の子供たちの応援に、幸せの黄色いレシート実施中(為了應援東北的孩子們,幸福的黃色發票實施中)」,再轉身一看,牆上貼的一張顯眼的海報,說明這家連鎖超市在3/9~3/11期間,將發票改成黃色,消費者若捐出發票,超市便會捐獻該消費金額的1%,來當作復興東北相關團體的慈善捐款。


日本的發票,不像台灣可以對獎,除了勤於記帳的消費者而言,基本上就像一張廢紙,但超市一個小小的動作,讓平凡無奇的一張紙片溫暖了起來。蒐集箱中,塞滿了滿滿的黃色發票,當然我也捐獻了一張。


看到黃色,就令人想到象徵祝福與傳達思念的「黃絲帶」。相較於哀悼而深沉的黑絲帶,黃色也特別代表了希望與光明,「盼望深愛之人歸來」的意義雖然苦澀,但這份「回歸」卻也因為耀眼的黃色而有了其他正向、積極的意味,不只是悲傷,更像是多開了一扇窗給未來。而在這,黃絲帶轉化成黃發票,心意依舊可愛真切。


日本時間2011年3月11日下午2時46分,那場天搖地動撼動太多太多的人事物,原本就有前往日本計畫的我,打消了念頭,感嘆不知何時才能再踏上這片土地;四年後的這一刻,我實現了計畫,站在日本這塊土地上,到附近的沙灘上看著海。然後海邊的廣播突然響起,渾厚的中年男聲傳來,簡單地帶出了四年前的震災,接著說「現在讓我們一起,默哀一分鐘...」,那一分鐘,小鎮像是暫停了時間,沒有人說話,只有海浪啪搭啪搭的回音。1、2、3...60,然後一聲「謝謝各位的配合」,像是有人彈了一彈手指,時間再度回到運行軌道。

311這天,對現在的日本人而言,是否只成為報紙上的一行標題而已?只能透過媒體來提醒過去的傷口有多痛?受了重傷的日本重新站起來,人們回歸日常生活的步調,但這天依舊有些不同,在我現在生活的小鎮中,沒有大張旗鼓、沒有哭天喊地,只有一分鐘的靜謐,為過去失去的默哀,然後繼續努力地看著前方的路,前進。
 

圖片出處 / 費雯麗

tag / 日本 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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