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佔空間編輯長帶路—步行台中西區七個巷弄裡的獨立店景

text / 劉秝緁;photo / teikoukei

位在台北,haveAnice 南望向台中,總是觀望著投射許多好奇的目光,兩個城市,一個小時高鐵的距離,同樣隨著時代水深火熱的進行都市更新,在樓房不斷築高時,小店也反向越加林立,許多獨立事業都正能量充沛的開展中!而相較台北的高物價,台中似乎擁有更多緩慢步調的空間,以及不被定義、自由發展的彈性。

這次前往台中,不看商業蓬勃發展的軌跡,我們探往文化柔軟的那一處,生活所需的養分,飲食育樂,以此為門開啟的更多有趣眼界,都在巷弄裡徑自長成。而既然到了台中,一定要和在 Culture & Art Book Fair 中和大家見過面的佔空間 Artqpie 創辦人之一張宗舜(Argi,又稱 AJ)見面,他們做設計、不論平面或空間,做刊物、既編輯、又組織社群,以深耕在地的眼光,haveAnice 邀請 AJ 帶我們走訪台中西區、以五權西路為主幹的路線,步行巷弄裡的生活所在。
春丸餐包製作所
一早下了高鐵,早餐的時間就交給春丸餐包製作所,春丸由漢堡起家的田楽所開設,以『循,時;旬,食』為概念,開設至今約兩年的時間,沒有醒目的招牌卻總是有等候的人潮。因喜歡田楽而擁有好交情的 AJ,在未啟程時頻頻推薦,還曾為其製作發行了《店鋪文化 田楽別冊》;一家餐廳的發展,在書中有了與土地、生活所共譜的文化脈絡,褪去型錄宣傳的概念,更像是談論「經營」與「維繫」溫度的初衷。

除了為田楽發行刊物,AJ 與團隊更接手春丸的 logo 及菜單設計,春丸所販售的是一種簡單的日本餐包,夾料或塗上奶油果醬,就能將麵包的純粹襯得好吃極了! AJ 向我們介紹著,著手時去查才知道這種餐包來自法國,「日本人總是能把歐美的東西使用成很生活感的和式風貌。」而由春丸所詮釋的餐包,將其所散發的生活感,在質樸的店面中,紮實如每日現做出爐的餐包,成為當地人的日常。

步行 第一站 ☞ 台中市西區五權西五街88巷32號
Bakki Handmade
從春丸出發,沿著五權西六街南向,拐兩個彎,四分鐘的路程,到下午才營業的 Bakki Handmade,招牌隱隱,水泥外牆有個像是被切了一角的入口,要走進讓茂盛的植物們簇擁一番後,才見得布幔標示清楚了這一磅蛋糕難求的 Bakki。從麵團揉成、蛋糕製做,到 logo 設計、手工包裝、訂單回覆…等,僅由 yi 一人經營主理,早上三點就需起床開始一天的工作,是每日限量供應的來由。其實,logo 最早也是委託 AJ 的,不過「不想收設計費,於是就像補習班老師一樣督促他完成。」手繪線條裡的質樸和蛋糕製作的心意,那些 yi 的羞澀無能言傳的細膩,都自己繪製出來了。

兩人是大學時期的同窗,AJ 對烘焙也有一份熱情卻無時間付出,yi 個性安靜,熱情多花在烘焙上,AJ 因此主動邀請職業於北部的 yi 來台中創業。自己和團隊則又一起用設計再佔領(occupy),偌大叢林般的植物生態群與木色搭建,以佔空間的標誌展開不同的面向和內涵,一樓作為烘焙,二三樓則是打造超過半年的〈穴場〉。  

步行 第二站 ☞ 台中市西區五權西六街136巷6-1號
  • 三樓的是佔空間成員之一可謙
除了糕點,也有生活選物、刊物及佔空間的畫作
穴場 Artqpie Cave
從 Bakki 櫃檯旁寬闊的樓梯走上二樓,「今天早上四點才睡…」我們早上九點就見面,AJ 帶著這塊幾個小時前才手繪而成的壓克力板而來,上頭畫有夥伴之一可謙的訂製傢俱 AQP、yi 的烘焙 Bakki Handmade,還有 Artqpie Library 不可少的紙本刊物。以人為核心的 logo 設計,其展開了這處空間的意義,名為穴場,這個來自日文的詞念做a-na-ba,意思是不為人知的好地方,是 AJ 從柳沢小實的《台灣案內》一書中看到的詞,「而這邊也長得很像洞穴。」中日文皆通其義。 

穴場為佔空間最新開闢佔領的新空間,還尚未正式營運,卻已經令人好奇。回溯佔空間的本意,源自於「借書」,是非本科系的 AJ 到了設計相關的研究所後,因為想看更多設計書籍,想了解大家都在看什麼書,便把大家借來的書聚在一起,彙集不同領域的眼光和個性,成了一座豐富的圖書館。 因此,穴場這處的刊物同樣也是各領域夥伴們的收藏,不被定義成書店,屏棄選書、進貨、販售...等 SOP,倒比較希望你儘管閱讀。
不過 AJ 說「有時候也會遇到和展示的書有關係的人,便進而將書寄賣於此,或是發展成其他活動。成為了一個書和人相遇、人和人相遇的空間。」

總覺得 AJ 常常走在文化開拓的最前面,他則回道「一開始走在最前面,但商機一旦出現,大量複製的速度就讓你變成最後面。以前獨立事業很多,或許專心做菜刀就能成一家店,但依循那樣傳統模式的店已經式微了。現在常常說創新,倒是覺得要做自己覺得缺少的東西,就像杯子空了你就會把水倒進去。」

步行 第三站 ☞ 台中市西區五權西六街136巷6-1號2.3樓
途經一塊醒目的青色招牌,整個午餐時段都熱門的便當專門店—青鳥屋,也是出自佔空間店長也是 AJ 另一半的 Janeni 之手,畫下了青鳥的意涵及便當的古早味,我們拼接了名片裡的小巧思,拎著便當繼續往下一站走。   
CameZa+
沿著五權西六街向北走,這一代並列著美村路,都可以見到舊時美軍宿舍留下的建築樣貌。抵達巷弄裡的 CameZa +,店主阿德剛買咖啡回來,今天公休,就為我們而開。CameZa + 將美軍宿舍的建築漆成了一片深,白色的花欄杆映襯,有著院子的兩層樓平房、大片玻璃的採光,和開放式的露台都讓人愜意。CameZa + 合併了 camera 與 zakka 之意,店裡盡是店主喜好程度幾近狂放的展露,佔據層櫃的相機收藏,好品味的雜貨選項,琳琅滿目,卻又不令人窒息,舒適的擺放宛若闖入了阿德的家。

牆上鑲著框的是阿德為更新前的台中酒廠所拍攝的照片,兩人紛紛說著過去的酒廠有多美,阿德又說「我們的歷史建築都會自燃」,AJ 表示為「現代式的轟炸。」看向牆上其他同為酒廠的照片,則是阿德代理的荷蘭燈具品牌,兩個兄弟創辦人到廢棄的各種廠房取燈,並在拆下來前合照,照片加上經手的改造師等製作資訊,為此燈做一個身份備註,重拾過去的光輝。在 CameZa + 用影像與物件與已經消逝、及正在消逝中的時代交會。

步行 第四站 ☞ 台中市西區五權西五街20巷7號
cut & paste select shop 減貼選物
從五權西街出來,銜接著美村路繼續北行,途經國美館和向上國中、還能見到以前的美軍交誼所,以前熱鬧的氣息,就在這週邊的小店家找尋。拐了幾彎,停在有著兩株蕨類的 cut & paste select shop 減貼選物。AJ 與店主 Sylvie 認識了有六七年之久,同為在地深根的人啊!她出國撿拾喜歡的物件,再帶回到店裡,並不定期推出自己品牌的服飾,logo 則是出自當地另一位設計師真真之手,是隻燕子,「因為燕子的尾巴像剪刀,cut,燕子會到處覓食之後叼回巢裡,和我們 cut&paste 出國選物帶回來的理念一樣。」儘管東西少少的,卻都是真實生活所用,不用太多。

問道台中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呢?兩人都強烈地表示台中就是生活感很強,讓生活恣意漫長。看著 Sylvie 養滿了一整個工作室的乾燥花,還有未曾遇見的滿櫃子玩具收藏,對應門外長得超猖狂的蕨,想著這就是 cut & paste 生活裡的恣意漫長。  

步行 第五站 ☞ 台中市西區向上路一段79巷66弄15號
野餐廳發行+給孤獨者書店
向上路向西,來到假日總是人山人海的審計新村,直上二樓找尋給孤獨者書店和野餐廳發行,脫鞋入內,兩房一廳一廚一衛浴,格局裡默默想像過去的生活。給孤獨者書店的張豫和野餐廳發行的佳佳是大學同學,在臺北唸書後一起落地台中這處。AJ 看著佳佳的作品,選著要帶哪些上台北出展。佳佳主理的野餐廳發行,除了獨立的各式出版品,還有廚房裡傳來的香味,煮著咖哩,餵養靈魂亦飽身心,AJ 說是這些非常珍貴的產出,都是來自日常的欲望。客廳中一張方桌,讓我們七個人坐滿,佐和青鳥屋的便當,像以前這裡的人家一起開飯!另一邊採訪進行,另一邊我們閒聊著休息片段。

野餐廳發行和給孤獨者書店在格局裡的兩間房裡,進門到客廳是什麼也沒說的,你看佳佳的畫作,或看張豫的書櫃,說要有什麼目的,大概是你自己產生而的,而非空間定義你的慾望。  

步行 第六站 ☞ 台中市西區民生路368巷4弄4號
  • 野餐廳發行主理人佳佳
給孤獨者書店
佔空間 / 本冊 / 咱誌
與日落一起西歸,我們散步回到 AJ 的據點作為句點,佔空間從一開始用展覽和活動佔據空間,到後來三遷至此,以本冊 BookSite 為名,持續拓展佔領的本意,「有時候出版書、有時候做空間、或做設計案、策展,偶爾也會為了展覽做出版品。有時候想做自己的事情,就會完全不接案。」我們從後門進去,避開營業空間連到夥伴的工作區域,可謙在工作,作為 AJ 人生及工作夥伴的 Janeni 來迎接,像是交接 AJ 今天的辛勤,甜甜細細地在旁一起介紹。

本冊的空間幾乎一半給書佔據,露出整張書面置在層架上的,或是並排在書櫃裡的,另一半彈性運用,流動到拾階的榻榻米上,有時作為展覽,有時活動。有一整面層架,都是由咱誌 LET`S ZINE 出品或協助的刊物,其他有的有販售,有的是私藏的閱讀品,非賣的,總讓人有種窺看感而津津有味。問起有特別的選書類別嗎?AJ 說「沒有特別要經營選書,我覺得看書很雜食,書的種類是一個很人性的發展。大多數人不喜歡文學、或是一般人其實不會看攝影集,用那種分類的方法,某些人就不會到一個地方,就不會吸引到某些永遠不會踏進這些種類的人。」

問道實習生阿孺怎麼會來到這呢?她從高三關注佔空間至大學的現在,「幾年前,老屋改造的店面很多,但多是學生負擔不起的咖啡廳,唯有佔空間用開放式的展覽,歡迎大家入內。」這樣的形態過去在台中從未可見,她經常去攝取養分,大學亦就讀設計相關領域,現在在這裡,協助店務和簡單的排版。在這無能被定義的框架中,主理人將「感受」作為度量,試圖創造與人之間更自然卻滲透具影響力的互動。就如 AJ 所說:「用一己之力小小的卻產生大的影響力,是我喜歡的方式。」  

步行七號 最終站 ☞ 台中市西區中美街135號
  • 本冊後方的工作區域
Janeni 說她會在這個櫃檯後方偷偷地觀察進來的人,用眼神關注不打擾閱讀
讓書目一目了然的層架,劃分了展覽與圖書的空間
展覽區隨著不同主題彈性調度
臨窗的榻榻米區,脫掉鞋上來更自在,呈現閱讀的各種姿態
一天幾處獨立的樣貌,給心裡注入了對台中的印象是有點叛逆的活力,今天的路線是 AJ 的選集,彼此間有著不同程度的交集,除了經營自己的空間,AJ 也延伸將這些獨立店景成為社群的連結,當從點成了面,城市的樣貌就浮現。

台中西區,因綠園道、文化中心、國美館等,成為了商業、人文藝術的發展中心。問 AJ 有想過到臺北發展嗎?他搖搖頭。「大學念外文,許多同學從國外回來之後,僅是一昧覺得台灣落後。」他留在這裡,由設計建立社群,走出了這個世代虛擬的網路連結,積極地踏遍生長之地,建立關係,並以台中之名,出征到臺北、東京等城市交流。他說這裡有份雜感,他像其中的雜質,我則覺得是陽光下閃閃發亮的那種。

下次來台中,不妨走訪這些獨立店景,見識屬於生活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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