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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上貓,勾織一個人的旅行時光

photograph / DingDong.叮咚text / 劉秝緁

以羊毛氈編織生活樣貌的藝術家小虎(編註:【專訪】tiger milk羊毛勾織的動物其實就是我們每個人),在五月時開始了一趟以編織為名的旅行。環行這座生長了三十多年卻自覺不太熟悉的小島,帶上親愛貓咪勾子一起相依為命,要採集遺留在那座山頭、這片海岸邊的傳統編織技藝,也許能與羊毛氈有不同交集;也要在這趟學習旅程中,看那些不曾生活過的風景,踏實地用日子去經歷這塊土地。

將三個月份的生活打包上車,把熟悉的路徑留在台北,一路向南,可以撐起帳篷的地方就能過夜,有人收留就蜷身寄居,也會為沿途上迷人的民宿停駐。一個人和一隻貓咪,用同樣的步伐流浪無拘。

在啟程了一個多月後,haveAnice 與停留在花蓮的小虎見面,加入她兩天一夜的環島片段,像是濃縮了這一個月的生活樣貌,和我們分享在路上遇見的人事、以及編織歷程。 
見到小虎時,是曬得黑點了,不過一微笑就露出來的可愛虎牙,依然掛在她沒有甚麼畏懼的臉龐上。環島至今從宜蘭跨越到花蓮,每個停留都耕耘成了生活,而生活不過是在以旅行命名的道路上行進。一樣為著吃甚麼而考慮、拜師學習的編織也持續不斷練習,更多的大概就是今天晚上要住哪裡,有沒有洗澡的地方?然後,因為一個人,沿途遇上的人情都會是意外的溫暖風景。
這天的帳篷還紮在長虹橋附近,是泛舟或溯溪活動的終點站。小虎幾年前在這個地方認識了漂流木藝術家—馬浪,黝黑的身軀紮著馬尾,將臨岸撿拾到的漂流木一一化為神奇,也在海邊帶回了一隻貓,並將牠的終身託付給了當年的小虎,而這隻貓,就是現在一起生活與流浪的伴侶勾子。幾年後再見,馬浪遇到了做陶器的小圓,兩人在這裡成立了〔當漂流木遇見陶〕,用創作分享生活的靈感故事,也如同小虎和勾子馴養了彼此。
一個人在路上,隨著旅途的風景揭開每一天的面貌,有未知的交集在前方等待,有不同與以往的作息方式在敲擊著生活的可能。小虎這天買了她愛吃的桂冠番茄義大利麵,在紮營的草地上,用簡單的平底鍋滾水,倒入麵醬和自己愛的食材,輕鬆創作屬於個人風味的野營料理。
搭配著風和日麗,打破了廚房與餐桌的既定形式,做自己的廚師與饕客,小虎獨享了這份用餐的好時光。 
結伴旅行像是帶著安全感去體驗衝擊,小虎一個人的無所畏懼,應該是因為有個最好的旅伴—勾子,雖然有時候失蹤、有時不願意出來走走,卻每每都能軟化陌生空氣中的不安,一起頂著好奇的鼻子嗅啊嗅的,結識路上的大人小孩,體驗人情無所不在的溫暖。
沿著花蓮的海岸線,公路向內陸綿延一整座海岸山脈;望向海岸則是無際的海洋,連結著礫岸和稻田鋪張了美麗的自然色塊,向海還是向山,都能怡然陶醉。這之間有許多民宿,以各自特色吸引情投意合的旅人投宿。

今晚小虎落腳在〔石梯灣118〕,它有一張堅毅的外表靜佇在稻田中央,看起來有些遺世的孤獨,卻又在踏進空間後,為了一面敞開的牆吹進了大片風景而感到療癒。這裡適合沉潛,安安靜靜的與自己相處,倚靠著溢滿眼界的景致,自然就讓靈感源源而至。 
羊毛氈一直以來都是小虎說話的工具,生活的細瑣讓羊毛的絲縷勾織成隻字片語。因為是一個人,無論是獨自用餐,亦或是毫無牽掛的漫步;每一幕旅途上的風景,皆是全身細胞都打開了那樣全面聆聽,海浪的頻率、稻田搖曳的生命力、銀河灑落多少星星、計算路程還有多久抵達的距離,透過向外在的世界探求,進而反饋內在的自己,獨處張開了感知的敏銳性,讓小虎勾織更為細密綿長的作品。

拉張長躺椅,小虎將風景述說的話勾織在這次的新作品裡。 
和石梯灣118的主人Lamai聊聊天,出生在台東,離鄉唸書工作一段時間後,還是選擇回到最愛的風景裡工作,在這裡親山面海,步調緩慢而綿長地編織與自然共譜的日子,哪裡還有比這裡適合生活?同小虎也從台北搬回鶯歌,向自然取經,踏實創作生活的步調。
一個徑到底地向民宿後門去,走過草地上開闢的小路,到達石梯坪的單面山,回頭望石梯灣118漸層的灰,好像就在呼應這片海蝕過後的山,誰都是自然不過的存在,這條路徑僅是風一般的帶領人從民宿流瀉到海。
啟程之前,小虎請了動物溝通師來問問勾子出發遠行的意願,「不管在哪裡有你在就好」勾子直言出一段使人融化的甜言蜜語。好像是不理人也過的逍遙自在,實質卻存著一份死心踏地的真愛。小虎過去是從害怕動物、領養貓咪到最後都以動物為創作題材,因為勾子,小虎漸漸發現和貓咪的互動是很有趣的,你聽不懂「喵喵喵」代表的意思,牠也不明白「過來」是在幹嘛,不過都在日常的相處下,培養了這些聲音的意義,也在情感的累積中,越發珍視彼此的無可取代。
民宿旁,一家也要穿過草地才出現的靜謐的咖啡廳〔MIMA'AN瀰漫〕,老闆娘海蒂是海蒂朵兒*Heidi Doll*的藝術家,和小虎對於過去擺市集的事相談甚歡,擁有一份共有的擺攤回憶。海蒂幾年前因為愛情從台北遠到了花蓮,與先生還有幾隻小貓和花蓮的大自然相處得很好,便留下來生活。咖啡廳擺滿畫作,有許多雙清澈的眼睛,綻放滿天的星星,像極了海蒂。投射到小虎的眼裡,有一點嚮往和欽慕,好像也在為這趟流浪的遠行祝福,並且點亮了光明。
旅行不在他方,一個人的自由就可以浪跡天涯,小虎與勾子,兩個同樣無束的靈魂,互相陪伴,但互不相干,走上美麗的地方就沉浸,遇見才華的人就學習。一個人在這方天地間如此渺小,卻又恍如其中的如此遼闊,遠離了熟悉的環境,獨享快樂與孤寂,好像就離自己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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