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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你相遇,就是我最值得的冒險。

關於「第一次搭機」的問答集

問:若因艙壓改變造成耳朵疼痛,最好的解決方法是什麼?
答:嚼口香糖。還有接吻。
問:最好的座位是窗邊、中間或走道?
答: 絕對是窗邊。從三萬兩千英尺的高度看世界,景色必定很驚人。還有,靠著窗戶就表示,跟你同行的旅伴很可能卡在被某個囉唆翻天的無聊鬼旁邊。在這種情況下,接吻(當然是跟你同伴,不是那個無聊鬼)也會有不錯的功效。
問:客艙中的空氣每小時會重新替換幾次?
答:二十次。
問:機上毛毯最多可舒適地覆蓋著幾人?
答: 兩個。記得要將你們中間的座位扶手抬起來,能靠多近就靠多近、依偎在一起,以獲得最大覆蓋面積。
問: 為什麼人類發明了像飛機這樣神奇的東西,卻也發明了像核子彈那樣糟糕的東西?
答:人類是一種超神祕又超矛盾的生物。
問:我會遇到亂流嗎?
答:會。每個人的人生都會遇到一點小亂流的。

行李轉盤

「用行李轉盤來譬喻人生真是再完美不過了。」奧利站在一個不動的轉盤邊上說著。
我們兩人都沒有托運行李。我只帶了一個小小的背包,裡面裝了基本所需——牙刷、乾淨的內衣、《寂寞星球:毛伊島》旅遊書,還有《小王子》。我當然要帶它。我要再讀一次,看看我的心得會不會不一樣。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就在剛剛。」他整個人切換到狂想模式,等我幾時要拜託他講清楚一點。
「在你大發慈悲跟我解釋前,要稍微多講一些嗎?」我問。
他搖搖頭,跳到我正前方。「我現在就想進行大發慈悲的講解了——如果不麻煩的話。」
我則寬容大量地做了個手勢,示意他繼續。

「每個人一出生就會被丟到這瘋狂又詭異的新裝置上,這裝置就叫人生。它就是這樣不斷轉圈轉圈又轉圈。」
「所以在這個理論中行李代表人?」
「對。」
「請繼續。」
「有時你掉下來得太早;有時你會被其他掉到你頭上的行李嚴重損傷,再也沒辦法正常運作;有時你會被弄丟,或者被遺忘,然後就這樣不斷繞著圈,直到永遠。」
「那麼那些被領走的呢?」
「就繼續在某處的某個壁櫥中過著極度平凡的生活。」

我嘴巴數度開闔,不太確定該從何說起。
而他把我的反應當作認同。「瞧?這理論根本完美。」他的眼睛正對著我笑。
「根本完美。」我說,但指的是他,不是那個理論。我的手指與他十指交纏,一邊左右張望。「這裡跟你記得的一樣嗎?」奧利十歲時,曾在家族旅行時來過這裡。
「我其實不記得了。但我記得爸說,為了留下美好的第一印象,花點小錢也無訪。」
航廈中到處都是來接機的人,那些夏威夷女子身穿花朵圖樣長洋裝,拿著歡迎標誌、前臂上還垂了一串串紫白交織的花圈。空氣聞起來沒有海洋氣息,倒有種工廠味,像是飛機燃料或清潔用品。這是某種我可能會愛上的氣味,因為這代表我正在旅行。我們身邊的聲音分貝忽大忽小,時不時被接機人們的阿囉哈N重唱打斷。就第一印象而言,這還不算差。我忍不住想,他爸爸怎麼有辦法在完全不懂世上美好的情況下,白白地活著。

我們到了

根據旅遊書描述,毛伊島的形狀像顆腦袋。計程車會帶著我們橫過它的頸部,沿著下顎繞過下巴、嘴巴、鼻子,然後往上到它寬闊的額頭。我訂了卡納帕利的一間旅館,就地理位置來說,大約在頭上越過髮際線的地方。
我們轉過一個彎,就遇見了海。海在我們左方,跟著道路一同延伸,相距應該不到三十英尺。
海洋的遼闊與無邊實在是太驚人了,那片海好像會從世界邊緣直直落下去似的。
「真不敢相信我竟然錯過了這一切,」我說:「我錯過了這個遼闊的世界。
他搖搖頭。「慢慢來,小瑪。我們都到這裡了。」
我望著奧利那雙海洋般的湛藍眼睛,整個人立刻溺了進去,覺得四面八方都被水包圍。有這麼多東西要看,我實在不知道要先該專注在哪個上頭。這個世界太巨大了,我根本沒有足夠的時間可以看清楚。
他又再次讀懂了我的心思。「妳想要停下來看看嗎?」
「想,麻煩你。」
他問司機是否可以讓我們路邊停一下,司機說完全沒問題,他說很快就會到一個不錯的地點,有公園,還有野餐的地方。
引擎熄火之前我就跳下車了。只要往下稍微走一點,一過沙灘,就是海。
奧利跟在我身後一段距離。

是海。

它比我想像中更為湛藍、更巨大、更狂暴。風吹起我的頭髮,砂與鹽粒摩挲過我的皮膚,侵入我的鼻腔。我直到下了小丘才脫掉鞋子,把牛仔褲捲到不能再高。沙灘既燙又乾,而且好鬆軟,沙子像瀑布一樣沖刷著我的腳,從我趾縫溜過。
當我更靠近海邊,沙的觸感變了。它們黏在我雙腳上,彷彿第二層皮膚,包住了我的腳。更靠近一點時,沙的感覺又改變了。它變成某種液態絲絨,我的雙腳在這片更柔軟的混合物上留下足印。
最後,我踩入奔騰洶湧的水中,海水淹過腳踝,然後小腿。直到水位來到膝蓋、浸溼牛仔褲,我才停下。
「小心。」奧利在我身後喊著。
就目前情況,我不太確定那代表什麼意思。是因為我可能會溺水,所以要小心?因為我可能會發病,所以要小心?因為一旦成為這世界的一部分,這世界也可能成為你的一部分——所以要小心?
現在,毫無疑問我已成了這世界的一部分。
而無庸置疑,世界也成了我的一部分

泳衣

也許我應該在買泳衣前先試穿一下。也不是說衣服不合身——應該說是太合身了,非常非常貼。我真的會想穿著這麼少的布出現在公眾場合嗎?
我在浴室裡,眼神在自己的身體和鏡子裡的身體來來回回。泳衣是亮粉紅色,一件式,細肩帶。那粉紅色實在有夠刺眼,簡直都要染到我臉頰了。我的臉好像紅了,就像一個為了陽光而生、臉頰紅咚咚的夏日少女。

因為潮溼的關係,我的頭髮比往常還要蓬。我把頭髮收攏,編成一條長辮子,讓它不要那麼引人注意。我又望回鏡中。唯一能讓這件泳衣不引人注意的方式就只有穿多一點了——也許得立刻穿回我所有衣服。我又再掃瞄了一遍自己的身體,無庸置疑,我穿起這件泳衣可說是有胸有腿;我身體每個部分的比例都很平衡,沒有走山。我稍微轉過去一點,確認屁股有遮好——的確有,但只能說是遮得剛剛好。如果我是一個普通女孩,我會在鏡中看見什麼呢?我會覺得自己太胖還是太瘦嗎?我會不喜歡我的屁股、腰部還是臉?我會對自己的身體形象不滿嗎?目前為止,我唯一的不滿就是想拿這副身體去換個能正常運作的。如果可以這樣的話,我一定會很高興。

奧利敲了敲門。「妳是在裡面浮潛嗎?」
最終我還是不得不離開浴室。但我實在太緊張了。奧利會不會覺得我身材走樣了呢?
「其實我是在海釣。」我的聲音有點小發抖。
「太棒了,那我們就可以吃壽司——」
我迅速打開門,奧利瞬間閉上了嘴。目光慢慢從我的臉掃到腳趾,然後以更慢的速度往上掃回來。

「妳穿了泳衣。」他說,注視著我頸部和胸口間那一大塊肌膚。
「是啊。」我抬起頭,望著他的雙眼,但他的眼神卻讓我覺得自己彷彿什麼都沒穿。我的心跳加速,深呼吸一口氣,努力想讓心跳慢一點,但沒有用。

他輕輕用手在我雙臂來回撫摸,同時慢慢將我拉過去。等我們終於靠得夠近時,他用前額抵著我的額頭,眼睛彷彿兩團藍色火焰。
他似乎飢渴無比,像是能將我整個人一口吞下。
「這泳衣……」他開口。
「好小。」我下了一個結論。

《你是我一切的一切》電影原著繁體中文版已在台灣出版,女主角瑪德琳17年來未曾踏出家門,因為她罹患「對全世界過敏」的病症,瑪徳琳是被母親呵護的孩子,她的世界只有無菌室,直到遇上隔壁搬來的男孩奧利。越了解奧利,喜歡他的直率開朗,雖然在深夜隔著窗戶就能聽到從奧利家傳來父親的怒罵聲......

若說這是青少年的甜蜜愛情小說,不如說,這故事似曾相似,只因為作者將青少年時期遇到的對初戀的嚮往、家庭認知、自我探索、對長大後世界的疑問加諸在對話中,也許我們看完後,也會浮現我們曾經也迷網。

作者妮可拉‧詠(Nicola Yoon)擁有牙買家血統在紐約長大,這是她的第一本小說,獲得青少年小說創作圈內一致讚賞,榮登紐約時報銷售排行榜第一名。《你是我一切的一切》(《Eveything,Everything》)由美國華納兄弟公司發行的電影5/19在全美上映。

圖片出處 / http://cc0.wfublog.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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