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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人眼中的在地台北與移居台北 — 富錦樹 吳羽傑 x 小日子 劉冠吟

text / 許慈恩;photo / 蔡耀徵;圖與圖說-富錦樹

「我覺得很像大同電鍋,生活在這裡的不同的人,好像都很巧妙地融合在一起了。」問起台北如何以生活物件比喻,富錦樹集團創辦人吳羽傑(Jay)像是接殺了一顆差點成為全壘打的高飛球一般,遊刃有餘地笑著說。

「台北算是種族單一性滿高的,但其實也納入了很多不同的文化,客家、原住民……像我太太算是日本來的新住民。你不覺得大同電鍋不論是什麼食材組合、怎麼料理都無違和感嗎?」能蒸、能炊、能熬,無論如何混搭不同的元素,似乎總能成功做出或創新、或溫醇的美味料理。端看時間長短來決定口感,久一點就變得柔軟;短一些便保持乾脆。那是他眼中的台北,「也像是富錦街和富錦樹。」
 
而這樣熱熱鬧鬧的包容力,正和《小日子》社長劉冠吟口中的台北不謀而合。從小在永康街長大的劉冠吟說:「台北是世界上少見高度住商融合卻不會太吵的城市。」又或者說這裡雖然外國人口密度不高,卻一點都不排外。也就是這樣恰到好處的混搭和熱情,調和成那鍋名為台北的好滋味。

至於,那是怎樣的特別口味,具體來說大概就像她在高中時期,學校附近早餐店裡同學點的特餐,「她很喜歡吃巧克力厚片吐司夾煎蛋,看似甜鹹不搭的組合,但阿姨都會面不改色地做出來,我覺得台灣的早餐店都很神奇、很有創造力。」就像在台北城市裡,無論如何光怪陸離,總有一種搭配能讓人滿意。
台北地理指南:遷移和雨季

關於吳羽傑和劉冠吟,是兩種不同的台北遷徙。

因為「很喜歡住在水邊」,劉冠吟從熱鬧的永康街搬到有河景的文山區。她說,台北就好在「切換生活的風貌和地貌很快速。比起國外其他城市,要到山或海都相對容易。」從中心到市郊,一下子生活就由動轉靜,「現在因為工作的強度很高,所以我希望回家時可以有一個很明確的自然區隔。」劉冠吟是那種熱愛自己的城市和工作,於忙亂的街頭,會讓人忍不住回頭的輕巧女性,或者,一本如《小日子》般耐讀的生活雜誌。

另一頭Jay則有些相反地,從景美轉移到更具城市感的富錦街。他說,「我就是一個city boy,需要城市的快節奏,也迷戀快中有慢,在我看來,富錦街就是那樣的地方。」而在如今所謂「富錦街」的生活風格裡,也留下了Jay的軌跡。「開了A店,旁邊可以蓋一個B,B旁邊是C,C旁邊又有D,那我就在想,這些店加起來,我心中的富錦街應該長成什麼樣子。」那是富錦樹最初的起心動念,隨著富錦樹集團陸續打造了花店、冰店、服飾到咖啡店等不同類型的店面,那組合起來的樣子,我們也幸運地見證了。
富錦樹在民生社區的店舖經營,成為中港台地區的社區創業的經典範例。富錦樹咖啡店、富錦樹355選物店(上左至右)。由富錦樹開設的瑞士環保背包品牌FREITAG與富錦樹台菜香檳,也是民生社區內的熱門店家。(下排左至右)

於是一南一北,說的不只是地理,更是兩人南轅北轍的性格。當整個盆地降下細雨,喜歡憂鬱感的劉冠吟,總格外享受陰雨;而討厭壞天氣的Jay,則像被迫浸泡在盆地。因為是台北,有著典型的潮溼天氣,正因為是台北,於是沒有任何一種定型的反應和情緒。
台北文化評鑑:品味升級與分眾成形

回歸文化人的眼睛,對於台北的藝文環境,個性迥異的兩人卻有著相似的共識。「在我們長成大人的這十年,台北這部分確實慢慢追上其他大城市。」劉冠吟說道,而一旁的Jay也附和地點頭。隨著近年政策的重視,城市的藝文活動像是終於等到了遍地開花,「我覺得像是白晝之夜就辦得非常令我驚豔。」她接著補充,從官方的態度、合作的協辦單位以及參與的民眾,整體的文化品味都有所提升。

「另外,這幾年中、小型的劇場變多了。」實際上,要了解某個產業的蓬勃與否,「分眾」的規模和多元程度,是具備相當說服力的判斷。劉冠吟仔細地分享她的觀察:「能不能養活小劇場、會不會被主流排擠,以及它能不能留住群眾,是一個城市重要的文化指標。」

而回歸「分眾」的概念,光是2月,Jay就參加了三場不同類型的演唱會,「費玉清我帶爸媽去,Mr. children我跟太太去,林俊傑我就找朋友去。」當文化成為生活,台北也確實準備好提供足夠的選項。

台北美感教育:從教科書到「還我特色公園」

「像我小時候在台南,大家就不太注意衣著美感,常常穿著拖鞋、『吊嘎』就出門。當大家都接受這種不在意,它就變成『城市的共識』。」說起一個時期的美感缺口,不僅是Jay,在場的人都有所共感。但其實「衣著就是一道流動風景,人們的穿著也會影響城市的樣子」。這是Jay從小的家庭教育,於是才長成如今對品味講究的大人,環境和大眾的共識,默默堆疊成一個時代美感教育的樣子。

隨著近來設計領域發展熱絡,劉冠吟舉例,前幾年「美感細胞」團隊推出一系列「美感教科書」,以及為特色公園倡議的「特公盟(還我特色公園行動聯盟)」出現,都彷彿在宣告一件事:「台北對於育兒議題已經到了有餘裕去討論美感的階段。」

「其實我覺得特公盟也很妙,我爸媽這一代,根本不會有家長管公園長怎樣。」劉冠吟若有所思地說。隱然透著某種都會家長的全新模樣,他們對於「教育環境」,懷抱切身的觀察,關於「美感經驗」,也有著不可妥協的執著。
台北都市改造:修正下一個十年生活

想來這樣的滋味、文化和堅持,似乎只限於此處而不可流傳,是城市發展的集合,也是人們生活的累積。

劉冠吟說,此時她感受到的台北,「像設計師吳孝孺的成名作——紅椅子,改造了台灣庶民文化中的紅色塑膠椅。而他的另一件作品,則是以薄胎瓷器改良傳統辦桌用的粉色塑膠碗。」舊的部分還在慢慢轉變,與此同時,新的元素也漸漸進場。「吳孝孺的設計,看一眼就認得出是台灣的東西,但修正了一些比較不好用的地方,所以使用的感受完全不同。」改良雖然不見得盡善盡美,但一如台北在總體上正往好的方向修正,已經足夠可期。比起上一個十年,現階段「在社會認同、價值觀、生活方式及審美觀上都有了更大的變動」。

他們眼中的台北,是劉冠吟能成日望著不同陽台的花式曬衣、蹓躂鬧街的場合;也是Jay在未來的家居理想中植下一片大草地的所在。更緊要的,是下一個十年,我們仍舊有選擇的台北。
本文刊登於《台北畫刊》3月號

圖片出處 /

tag / 富錦樹 小日子 文化 jay 吳羽傑 劉冠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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