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

全壘打牆鋪設緩衝墊的開始:佐野仙好事件

偶爾會看到棒球比賽裡,選手拼命追球的過程中與隊友或場地護欄相撞,傷害真的很大,相信上季初西岡剛與福留孝介的嚴重相撞意外,很多球迷還餘悸猶存。事實上在過去全壘打牆未鋪設防撞護墊的時期,面對水泥建造的全壘打牆,外野手拼美技的同時也是在跟生命做挑戰。日本雖然棒球發展相當早,但全壘打牆設置防撞護墊卻是在 70 年代晚期的事,原因是來自於當時阪神虎隊外野手佐野仙好的一次嚴重意外。

1977 年 4 月 29 日,阪神與大洋鯨隊(現橫濱 DeNA 海灣星隊)於川崎球場交戰,九局下半由 6:7 落後的大洋進攻,在一出局一壘有人的情況下,清水透擊出左外野的深遠飛球。由於戰況關鍵,鎮守左外野的佐野仙好拼命追球,並在全壘打牆前展現接殺美技,然而球落入手套的瞬間,剎車不及的佐野在全速衝刺的情況下,硬生生以頭部撞上水泥製成的全壘打牆,當場昏迷不醒,而手套裡的球並未落出。左線審田中俊幸高舉右手宣判接殺出局,而追上去查看佐野狀況的阪神中外野手池邊巖卻是嚇出冷汗:「他(佐野)完全翻白眼,嘴角吐氣冒出的是血色泡沫。」這裡先告知大家,佐野在緊急送醫之後診斷出頭蓋骨凹陷骨折以及腦部挫傷,但靠著堅強意志力度過一星期的危險期,日後重返球場後並相當活躍,曾於 1981 年拿下中央聯盟勝利打點王,目前擔任阪神虎隊球探總監。因為這個嚴重事件,日職兩聯盟將球場全壘打牆全部鋪上橡膠緩衝墊,日後這樣的防護措施也逐漸成為今日正規棒球場的標準配備。

這裡回到事發的場上。當時池邊巖中外野手與田中裁判一同比出急需擔架的手勢,而阪神的休息區見狀,全部人員一同奔向左外野查看,在常理判斷下,發生失去意識的重傷應為比賽暫停狀況,然而敵隊大洋卻不這麼認為。在阪神板凳區清空、全員齊奔外野的狀態下,大洋休息區的教練向一壘跑者野口善男傳達起跑指示,於是在飛球被接殺後踏回一壘壘包的野口,開始衝向二壘、三壘,當然,最後在全場一片混亂毫無防守的情況下直奔本壘,拿下追平分。 
佐野送醫後,阪神監督吉田義男立刻提出嚴正抗議,包括「發生需要暫停比賽的突發事件,得分不該被承認」,也質疑左線審田中在這樣的時刻未宣告暫停:「當時不但緊急抬出擔架,場上不只一名裁判都過去查看了,這樣難道還不是暫停嗎」,而裁判引用規則時則認定,「守備方的選手受傷當下無法宣告比賽暫停」(註:此為正常棒球規則,以防守備方作弊,如攻方可攻佔下兩個(或三個)壘包時,有時候在停止球情況下須返回原壘或僅多攻佔一個壘包)。與裁判們僵持不下的吉田監督,最後獲得聯盟同意另開上訴會議才讓比賽進行,而因為時間關係,比賽最後以 7:7 和局收場。

5 月 12 日,聯盟針對該賽事召開考察委員會,而阪神方面以「這個狀況並不適用於原有棒球規則之規定」為訴求。然而裁判組與聯盟方面引據當時的日本棒球規則裡關於突發狀況暫停條目,判定當時裁判處置並未不正確:

【公認野球規則】5.10(c 項):「選手因突發事故不能進行比賽時,非主審以外裁判不能自行宣布比賽暫停。」5.10(h 項):「一個『PLAY』進行中時,不得宣判比賽暫停。」5.10(c 項備註):「全壘打或觸身球等,具備一個(含以上)安全上壘權的擊球跑壘員或跑壘員,如果發生事故無法繼續比賽,可暫停並更換代跑。」也就是說,針對當時現有規則以「攻擊方」為主的設定,身為守備方的阪神並不能在此時暫停,以條文上來說裁判並無處置不當。不過,佐野事件的確點出了規則的死板與不足,因此同年 8 月 1 日日本野球規則委員會特別召開會議,新增了「選手發生關乎性命安危的重大意外時,各裁判員有視情況宣布比賽暫停的權力」這樣的條文。

而當時大洋跑者野口「偷吃步」跑回的這一分,在記錄上又該如何交代呢?一開始聯盟記錄員藤森清志引據正常規則判斷「佐野接殺後未進行傳球動作」,將此一失分原由記載為佐野的守備失誤,但在事後藤森自行訂正,改記錄為「野手選擇加上清水擊出的高飛犧牲打」。在無法宣告當時為比賽停止球的狀況下,必須在記錄上交代野口跑回的這一分,因而佐野事件不但改變了日職選手安全措施與規則條文,同時還造就了日本職棒史上目前唯一的「由一壘跑者回本壘的高飛犧牲打」。 

圖片出處 /

tag / spykee 運動 棒球 日本職棒


16 歲玩團、20 歲接觸 DJ、27 歲開始辦派對、29 歲結婚、30歲當爸爸。之後找回了更多興趣,現在想寫更多文字。

have54nice give11nice nice

comment

YOU MAY ALSO LIKE...

Spykee's OTHER ARTICLES

Other Articles

不在舞池裡的 DJ
2010 年於東京短暫居住了一段時間,而去過的朋友應該不難發現,在路上行走或搭乘電車時,你會看到非常多人是戴著耳機的,無論上班族、學生、主婦,還有不少的老先生老太太,一上電車就將 Mp3 拿出來聽。不管是耳罩式、耳塞式,只要戴上隨身聽就好像一種魔力,一如穿上金鐘罩那樣的安心,知道路途上不會無聊了;而我也經常認為,或許是因為全日本人口的血型,A 型就佔了 40%,因此多數人除了不想被打擾,也更不希望打擾到別人,於是就用這樣簡單的方式將自己隔絕起來吧。結果,同為 A 型的我,竟為各個不同的步行目的與地點,挑選了不同的專輯或是播放清單。當時因為每天通勤至位在秋葉原的語言學校,落腳處於是選在同樣位於 JR 中央線上的中野。中野的位置算是相當理想,東鄰新宿,往西過去一點就是吉祥寺,生活機能也相當便利,雖然從車站步行回家需要大約 15 分鐘,但沿著整條中野通,一路上該有的都有,包括 UNIQLO、青書店、松屋、山頭火拉麵、唐吉軻德量販店…以及,沿街佇立的櫻花樹;在我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晚春開滿櫻花,這 15 分鐘往往走的愜意,因而在上學前往車站的路上,經常聽的是像 2009 年終首選 Caribou【Swim】這樣的輕盈 Synth-Pop,開啓一天的好心情,搭上櫻吹雪就實在是太棒了;但,要是一早起來天候不佳,像是吸了水的海綿,那像 Down Tempo 名人 Bonobo【Black Sands】這類的緩碎拍可以乾燥一些,出門看到遍地溼透的落英,你真的不會有悶溼煩躁的感覺。中野到秋葉原只需搭中央線即可。走東西向的中央線,沿途景色像是雕琢過的,再加上路線筆直、列車不易劇烈搖晃,只需靠窗站著、戴上耳機,一切萬事美好。只是經中央線到秋葉原僅約 11 分鐘的路程經常不夠享受,如果想要悠哉一點的話,就可以搭乘總武線—總武線就像是中央線的慢速版,中央線停大站,總武線每站都停。這樣,30 分鐘左右的車程加上步行 15 分鐘到學校,再適合 DJ-Mix 不過了。只是,優秀的 DJ Mix 專輯不易購買,除了從台灣帶去的【Bugged Out: Brodinski】一直深愛著,其他時候多半是鎖定 BBC Radio 1 Essential Mix,包括「巴西版 Daft Punk」 The Twelves 以及葡萄牙「Kuduro 王者」Bureka Som Sistema 等等(這些稱號都是 Pete Tong 在介紹時這樣稱他們的)。舞曲的 Groove、電車疾走的未知感、被窗櫺給切割成像膠卷的風景…如果這不叫做渾然天成,那就是 Star Guitar 的錯了吧。下了課,即便聽完比較長的 DJ-Mix 也已差不多離開上野、秋葉原一帶了。回到西東京,最常去的便是澀谷。雖然留學生是沒有太多錢可血拼,但澀谷的豐富色彩其實就是最超值的風向球。最愛路線:從八公口一出來,右側直上 Parco 百貨群以及東京舞曲發信地 GAN-BAN 岩盤唱片所在的神南,再往北便可沿明治通一路抵達表參道;一路色彩鮮艷,搭配 Kitsune 系列合輯,或是 Friendly Fires、Two Door Cinema Club 這類青春無敵的跳舞樂隊最為適合。週末派對夜晚再度直抵澀谷,一樣從八公口開始,就讓自己被「109」的大看板吸過去,到岔路前記得左轉,就會慢慢逼近 Womb、Asia 等知名 Club 隱身的道玄坂;冒險夜晚的路上,總聽著當晚將要上陣藝人的作品暖身。而周休假日如果要在市區漫步,也可以從澀谷開始:自東口右轉,沿明治通直行即可抵達代官山,接著更可閒晃到中目黑或惠比壽,看起來就是一個「軟性時尚」的標準路線;但那時或許是太想回台灣了,竟然經常以 The XX 的同名專輯,以及 Danger Mouse & Sparkle Horse 那張星光熠熠卻灰暗到結束生命的 Dark Night of the Soul 當作這段 Walking 的背景音樂。就這樣過了半年,「以場地、路線、人員、天氣、時間…等因素加總後,來挑選要聽的音樂」這件事已成習慣,因此後來在回台灣之後籌備婚禮時,婚禮的音樂也是像這樣的邏輯在思考著。其實在這件事情上,我個人還能得到蠻大的成就感的(笑),不是說挑的好不好、酷不酷,而是那個過程中,構思、想像,與播放出來的過程跟效果,我自己是享受著的。或許 DJ 應該做的就是這些事吧?「思考並完成分享一段音樂的過程。」(原文刊載於 HINOTER 映樂誌 45 - 2011 夏季號,2014.11 修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