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

【旅遊】一起牽手走過吧 天使散步道與各種日常


文_費雯麗

一天限定兩回,在大海中緩緩現身如夢似幻的天使之路,傳說和重要的人手牽手走過,兩人就能受到祝福,得到永遠的幸福 ── 這是瀨戶內海小豆島關於「天使の散歩道」的傳說。

位於小豆島的天使の散歩道,其實是一條連結本島和中余島、大余島(總稱余島)、長約500公尺的砂洲,受到潮汐影響,漲潮時沉在海水中,退潮時才會浮現,因此一日只會有兩次露出水面,若是錯過,也只能「望洋興嘆」。


看到漂亮的美景,就想到在意的人,或者想跟心愛的人一起分享,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情,也許瀨戶內海就是這樣的一個地方吧。因為有太多太浪漫的景致,以至於非常想要留下些什麼,或者傳達些什麼,照片也好,明信片也罷,或者是在繪馬上留下一段簡短的誓約,來證明自己在這一刻,愛著誰、想念著誰,跟誰手牽手分享著這一瞬間。

漲潮、退潮,潮汐之間,製造出意外的奇景,也讓天使散步道成為戀人聖地,島上設有小小的神社,繪馬也因地制宜地使用了貝殼造型,樹枝上被掛滿了來自戀人們的希冀,有人試圖掛得更高更高,似乎越接近天空,願望就能越容易被聽到。那個在貝殼上寫下「不要輸給遠距離」的日本女孩,是否跨越了觸不到的關卡,和戀人平順地走過來了呢? 


登上本島上的約束之丘展望台,可以以俯視的角度來觀賞天使之路,展望台的金鐘,也是戀人們不能錯過的power point,亦有人掛上愛鎖,象徵與對方的不分離。相愛的人們,在貝殼上寫自己的誓言,ずっと、ずっと,一直不斷地使用著永遠、繼續、要一直一直繼續的字眼,我發現展望台的樹叢間有幾片掉落的貝殼,是掉落的?還是因為誓言改變憤而扯下的呢?也無從得知了。
 

在小豆島選擇的民宿,離散步道僅10分鐘距離,因此當天旅行的回程途中,又再去了一次。那時有一對情侶走在我的面前,背影中看不出他們的心情,只見兩人的指尖自然地勾在一起,微幅地前後擺動,步行的速度稍慢,但在陽光和煦的這天,恰到好處。當到了散步道時,女孩「啊」了一聲,透露出無奈與失望。兩人沒做好功課,到的時候已經是漲潮期,天使之路再度隱身於海水中。


那是他們第一次鬆開手,女孩蹲坐在沙灘邊,緊臨水的邊界,拿著枯枝在沙灘上畫呀畫,男孩則是坐在稍遠的椅子上,凝視著女孩的背影,他們沒說話,就只是靜靜地度過這段意想不到的「微」失落時光。


其實沒有關係的啊,我在心中安慰他們。那些旅程中的小遺憾與小缺陷,都是回憶的一部分, 亦能轉化成一句可愛的「下次再來」,要走過500公尺的砂洲也許需要天時地利配合,但繼續在日常中緩慢而長遠地散步著,或許才是更浪漫的承諾。
 
白色情人節快樂。
 

圖片出處 / 自行攝影

tag /


「haveAnice」編輯部,請多指教啦!nice

have315nice give27nice nice

comment

YOU MAY ALSO LIKE...

haveAnice編輯部's OTHER ARTICLES

Other Articles

【生命這堂課】當你不再覺得自己和世界有關,當你對這個世界毫無留戀
沒多久後門開了,我與夥伴迅速進入屋內,看見一名滿頭白髮的老先生,直挺挺地坐在桌前。我們立刻上前做初步的檢查,並試圖與老先生交談。老先生面無表情,雙眼直視前方,完全不做回應。基本的檢查結果顯示,他並沒有任何異狀或不適之處。經詢問在場的家人,大家似乎都不願多說。按程序,我們可以將老先生帶到醫院檢查,但還是尊重家人的意願與想法。最後,老先生的兒子,就是我們進來時在臥房門外的那名中年男子,搖搖頭,長嘆了一口氣,用流利的英語說:「帶他去醫院吧......至少今晚會安全,免得他又想著要死......」 既然兒子說了這句話,程序上我們就一定要將老先生帶到精神科急診評估。老先生持續沒有反應,但也沒有抗拒地跟著我們上了救護車。在填資料時,我看到老先生的姓: Chao,趙;看到老先生的生日,一○三歲!我數學很差,拿出手機又算了一次,沒錯,是一○三歲!我心想,如果是華人,又是這個年紀,那麼講國語(或其他方言)的機率應該不低。但是......之前我已經有了一次偏見,這會又要假設他是華人,會講國語,會不會反而冒犯了老先生呢?我很猶豫。因為自己平常就很反感別人因為我是東方人,所做出種種的假設:數學好、功課好,至少會一種樂器等等。這些在我身上 沒有一樣是正確的! 「您姓趙嗎?」最後,我還是忍不住,用最小心謹慎的態度詢問。老先生茫然的眼神突然聚焦了,仍然不發一語,但卻緩緩地轉過頭來。 「你......會說中文?」老先生說話了! 「是啊,趙爺爺,您還好嗎?」通常在這時侯,無論是在東方或西方文化裡,很自然地會接著說,大家都很擔心你之類的話。但這時,我只想把重點放在老人家身上,而不是讓他感覺連累了別人,讓別人擔心了。 雖然,告訴對方很多人擔心他,可以是一種關心的表示,讓對方知道他是被愛,被別人在意的,但這種話也很容易造成對方的壓力,可能讓人覺得自己是別人的負擔,認為自己拖累別人因而感到內疚。我想把情況簡單化,我們的時間有限,老人家願意開口,是個好的開始。 「我好嗎?我這歲數,能吃能睡能走動,你說呢?」老先生反問我。 看來今天是遇到對手了。平常,都是我用簡短的開放性問題,換取對方冗長的回答。瞬間,我好像將運作模式從緊急救護人員切換為心理師。 「趙爺爺,」我趁著救護車急轉彎時,順勢滑到他旁邊坐,一臉無辜地說:「這樣聽起來是不錯,但您現在跟我一起坐在救護車裡,應該是沒有很好吧?」我盡量講事實,少猜測。老先生看著我,再看看四周,大大地吸了一口氣,先是點頭,後又搖著頭說:「我累了......」 這是什麼意思?是累了想睡、心理疲憊,還是精神耗盡?我不做回應,但視線不離老先生的雙眼,表示我在聽、在想,我在試圖與他產生連結,有意願與他的世界交集。 「你知道活一百多歲是什麼感覺嗎?」我笑了,顯然他知道答案,但我還是搖搖頭。 「當你不再覺得跟這個世界有關。當可以跟你說話的朋友,伴侶都不在了。當生活中沒有任何事情可以讓你有興趣。我來到這世上,該做的、想做的,都做了。兒子的生活、孫子的成長,都不讓我掛心,也離我越來越遠。我對我過去的人生很滿意。但現在我不想在這了!我想念我的老伴、老友、我的兄弟姊妹,他們都不在這了。我想去他們去的地方。我對這個世界,毫無留戀。我想走了。我,累了。」 累了。 剎那間,我似乎感受到那疲憊的沉重,那厭倦的無奈。他累了,不行嗎?一個晚上,這麼多的家人、陌生人,又是敲門,又是鑽鎖,將他從臥室、從家裡挖出來,勞師動眾地請上了閃燈鳴笛、車程顛簸的救護車,是為什麼?他對目前的處境毫無留戀,想「搬家」了,不可以嗎?現在被送到醫院的急診室,除了要被檢查身體之外,因為兒子提到他「想死」,還需要經過精神科的評估診斷,是個很折騰人的過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