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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風雨無阻的千年風景 祇園祭山鉾巡行

文 / 費雯麗

夏日,悶熱不耐的京都,總是會有觀光客被逼退,但因為這個季節才有的祭典,讓人可以拋開生理上的不適,任性地將自己浸淫在和風慶典當中。最有名的祇園祭大小活動長達一個月,在第一次觀光高峰的「前祭」期間,正巧碰上了颱風11號侵襲,不過轉個念想,在風雨中屹立不搖的慶典,更是一場特別的經驗。


千年古都,自然有著延續了千年的傳統。時間推移到平安時代的真觀11年(西元869年),當時全國疫病流行,民不聊生,日皇頒布詔令,從全日本蒐集了66支2丈長的戈立於神泉苑(位於京都的天皇禁院中),再將神輿抬往疫區祭祀,祈求牛頭天王(被奉為祛除疾病之神,神佛調和之後,與素盞鳴命同化,共祀於八坂神社,而八坂神社又稱為祇園神社)息怒,消散疾病。從此,舉辦御靈會、供奉神輿的各式活動就成為了祇園祭的起源。

遊走於大街小巷的山鉾(ㄇㄡˊ),是為了吸取所有的厄運邪氣,7月17舉行的「山鉾巡行」也成為延續至今的祭典高潮,每台山鉾都設計精美,有「活動美術館」之美稱,且組裝時僅用繩索不用任何一口釘。但吸取了這麼多「惡」,祭典過後,山鉾也會被銷毀,因此這些美麗既延續了歷史,又有著「一期一會」的獨特感。


神巡遊時用的花車山鉾之美感,用眼睛掃視就能體會,但背後的人力汗水與團結之氣,對我來說才是更動人的傳統。從配置圖來看起:

「山鉾」分兩種類──普通的「山車」和載著小屋的「鉾車」。9座鉾車、23座山車,共計32座山鉾在7月17日時集結於京都的四条烏丸,進行巡行。較小的山車重約1.2~1.4噸,得配置20名左右的「舁(ㄩˊ)手」操控方向與抬行。


而最重可達12噸、高25米的鉾車,配置了負責拉動繩索的「曳手」約40、50名,他們將聽取2名「音頭取」的口號指揮(「轉街角」實則增加到4名),坐在屋簷上的4名「屋根方」負責注意鉾車有沒有勾到電線或障礙物,坐在小屋中的「囃子方」則擔任演奏樂器的腳色,其中,負責打頭鎮的「長刀鉾」會增員一名「稚兒」,稚兒作為神的使者,穿著神聖的傳統服飾,表演「太平之舞」,祈求平安泰順。


人員多達50、60人的巨大鉾車,以傳統方式打造,從啟動、移動到90度的「轉街角」,全都得靠人力與默契,才能順利運行,風雨中更顯困難,模糊視線加上濕滑地面,周遭的圍觀群眾無數,一有閃失,都不是開玩笑的,但曳手的血脈噴張、音頭取的淡定氣魄、屋根方的豪邁爽朗,每個角落都充滿著對彼此的信賴與自信,「山鉾巡行」,展示的不只是裝飾而已。


穿著白色雨衣的警察柔性勸導圍觀民眾把傘收起來,讓大家都有機會看得到,所以站在前方的人情願淋著雨;祭典前行經路線的交通號誌全由交通機關手動「收起來」,引來民眾一片叫好;每一回的「轉街角」都獲得熱烈掌聲,就算耗了一些時間,也都有著周遭溫柔而無言的應援;參加者的年齡差距,要說有四代同堂站在場上也不稀奇。說到底,一場傳統祭典得以延續千年,恐怕不只是因為它是「傳統」那麼簡單的形式而已。


一場千年祭典,源自根深柢固的文化基礎,它是生活方式、是生活風景,有著風雨無阻的穩定感,因為你在,我也在。

圖片出處 / 費雯麗 , 祇園祭官方網站

tag / 祇園祭 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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