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

【攝影】純真的海女與獵奇的異文化?照片的觀看方式

文 / 費雯麗

如果你是日劇迷,就算沒看過,也應該對「小海女」這部在2013年超夯的 NHK 晨間劇不陌生。位於東京的義大利文化會館,今年6月底也舉辦了一場以海女為主題的寫真展。


海女,如同劇中所演,就是在漁村中以採集鮑魚、海膽、珍珠等水生生物維生的女性,這項存在已久的古老行業,不依靠潛水設備,得用超強毅力與膽識來維持。就因為如此,海女潛入水中時,得盡量減輕裝備,所以從過去的照片紀錄就能看到,海女們往往都半裸著進行作業。


好害羞嗎?一點也不!海女們赤手空拳潛入海中的英姿,坦裸的胸膛直挺著,她們在鏡頭前的姿態充滿著自然之美,與周遭的海洋、水波、岩石與樹木融成一幅景致,成為日本自然主義的最佳代言人。

至於為什麼是「義大利」文化會館來舉辦寫真展呢?這就得提到攝影師 Fosco Maraini 了。出生於1921年的義大利,除了在攝影領域見長,也是人類學家、東洋學者、登山家。他從高中時代就對攝影感興趣,大學畢業後,前往北海道大學進行當地原住民愛奴人的研究,之後也數度訪日,致力撰寫日本相關的文化研究、文章,並發表攝影作品。其中最知名的系列,就是他在1954年時,到能登半島北方的舳倉島和御厨島製作的海女系列作品,也是這回的展出內容。


把時間拉回日本明治初期,當時對西洋人而言,日本人是完全不同次元的生物,於是他們攝影,記錄下(或者是放大)那些他們感到「奇異」的元素──和服、裝扮、坦裸的瞬間,洗澡中的女性、衣服微掀的畫面,都被他們刻意製作,成了所謂的「橫濱寫真」,這些照片被當成名產販賣,像是窺視到東方文化的證明一般,在當時也引起熱潮。


從西洋繪畫的角度來看,裸體的女性有時也是純真、神聖的象徵,帶著神話色彩,比如家喻戶曉的 Sandro Botticelli 知名作《維納斯的誕生》就是一例,但顯然當時拍攝、購買橫濱寫真的西洋人,可沒用這樣的角度來看待日本女性,這時候的日本女性彷彿被抽離了人的角色,只是被西洋人以獵奇、異文化角度看待的「他者」。
但 Fosco Maraini 的海女系列卻沒有帶給人這些不舒服、不好意思的感覺,即使這些女子敞開著胸膛,你仍然能直視著這些照片,感受到「生命力」,然後一起和照片中的她們一起微笑。

為何兩者有這麼大的差異?我想很大的原因就在於攝影師對待被攝體的心態。『我希望讀者可以從照片中瞥見這群人辛苦、艱困的職業生涯中,卻帶著詩意與光輝的瞬間,進而理解之、給予其高評價,如果能從中體會到海女的樸實與純真的幸福,對我來說,就是至福了。』Fosco Maraini 在作品《海女の島 舳倉島》的日本版序文中寫下這一段話,或許就是解答了。


文化評論家羅蘭巴特著名的理論之一「作者已死」,指的是作者無法詮釋自己的作品,如何解讀完全取決於觀者本身。不過呀,其實攝影家是個意外誠實的職業喔。當然,相片的觀看方式,確實與觀者的生活經驗、教育、以及關心的領域有關,但攝影師本身與作品的關係是無法撇得一乾二淨的。對日本文化存有善意、抱持關心的外國人類學者,以及以商業為重的外國攝影師,兩者的攝影作品擺在一起來看,結果不是就很明顯了嗎?

那些攝影師背後的心念與視角,一覽無遺。而我們對於照片的觀看方式,也應該更多元更開放對吧?畢竟這世界上,還有好多有趣的美好的瞬間,正在一張一張被記錄下來。

圖片出處 / NHK , 京都国際写真祭 , イタリア文化会館官方網站 , Revela-t el Blog

tag / 海女 觀看的方式 fosco maraini 攝影


「haveAnice」編輯部,請多指教啦!nice

have308nice give27nice nice

comment

YOU MAY ALSO LIKE...

haveAnice編輯部's OTHER ARTICLES

Other Articles

Culture & Art Book FAIR in TAIPEI 彙集台日迷人的藝術與文化盛會
攝影不斷將過往定格,插畫創作出無法捕捉的內在,而文字又書寫出另一種影像。日本藝術文化的深厚底蘊,展現在各領域的傑出創作中,即使紙本市場已不若以往興盛,許多創作者及出版社仍致力於集結好的想法,透過自身擅長的形式,不論是攝影、插畫或是文字,創作屬於這個時代的文化面貌。這次在台北舉行的 Culture & Art Book FAIR in TAIPEI,邀請來自全日本知名的出版社、藝廊、藝術創作者與獨立書店等,其中許多是首次在台灣參展的品牌,將連續兩天展售關於 Life Style 設計雜貨精髓與藝術選書。同時,也邀請到台灣耕耘相同領域的單位,藉這個難得的機會進行面對面的文化交流。
×